求求了,热搜别再裹挟这届年轻人了

发布日期:2023-05-28 07:40    点击次数:157

微博热搜对我来说,是个很神奇的东西。

因为你看, 它是“热搜”嘛,每个话题后面还有一个需要我花点时间才能看清楚的庞大数字,来彰显这个话题是多么的人所共知。

如果我发现整个热搜榜几乎都看不懂,是不是还挺小丑的?这时我就会陷入一轮自我拷问——我是不是落伍了?

热搜里有个格式还挺扎眼的,就是“年轻人xxx”,我随便检索一下就有一大堆:

“年轻人”一般还要跟上一个“为什么”,我觉得这挺酷的,仿佛是对整个年轻群体的拷问了,一种关于To Be or Not to Be的盘问:

“为什么”是对你行为的不解;

“为什么不”是埋怨你做得不够;

横竖你都是被拿捏的小比崽子。

赶巧呢,我是个编辑,工作内容里包含采访;另一方面,虽然我常常因为过于悲观的人生态度被人怀疑是个心理上的中年人,但97年生人、看着身边的朋友娶妻生子,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,所以我姑且,姑且也算个年轻人吧。

机会难得,我就来采访一下自己好了,采访问题就是微博的这些热搜,来盘问自己,拷问自己,看看低到尘土里的自己为什么还要被别人问“为什么”。

年轻人为什么不爱逛宜家了?

首先你得搞清楚“逛宜家”这个行为的具体含义。

如果“逛宜家”=“购买宜家的产品”,那大家应该都或多或少有点发言权,比如我在大学工作室买的宜家伦贝特转椅,用了两年多皮面就烂了,还不能调靠背角度,还没有腰垫。

一样的钱你可以买个汽车座椅改装转椅,真皮沙发、角度可调、人体工学设计,运气好还带一个安全带扣,上班摸鱼的时候可以玩安全带,这不比买宜家有乐子多了。

如果“逛宜家”=“在本地宜家商场里逛”,朋友,你听说过宜家有个全屋定制设计服务吗?

想象一下,你午休摸鱼时间里走进一间宜家,本来就只是想进去蹭体验区,结果店员用喇叭播放循环语音,赶你走。

你走的时候路过定制服务区,听到一对和你年纪差不多的青年夫妻讨论如何装点他们三环内的150平米新居。

你为了扳回一分,决定折返买一个最便宜的折叠桌,但你还得考虑它能不能fit in 你20平米不到的出租屋,不至于在你走动的时候撞到你的腿。

举个例子.jpg

破防就在一瞬间,还去宜家干嘛?

年轻人为什么不爱吃鸭脖了?

原话题的大概意思是卤味市场三巨头的产品卖不动了,他们很急。

这个问题你去知乎搜索一下“鸭脖加称”就有答案了,五千多个回答讲述了各自被店员加称的经过,绝不重样。

商家开始套路顾客,比如顾客要一斤,最后给顾客2斤,顾客要10块钱鸭脖,最后给顾客20块钱,甚至明明菜单上写着35元一斤的鸭架,却卖出了45元一斤的价格。

反正顾客也看不到到底是多少斤数?一般人的家里也没有公斤称,于是卤味商家们开始光明正大地在顾客眼前做各种小动作,唯一的目的就是多卖一点卤味给顾客,卖得越多,赚得就越多。

稍加整理就可以得出一个“如何与加称的王八蛋拉扯”的方法论,核心议题就是“我他妈的只想买10块钱的鸭脖”,希望大家发挥学以致用的精神,各自付诸实践。

另外,身为一个安徽芜湖人,我得替一帮年轻朋友证明一下,我们可不是不爱吃鸭脖了,只是比起喧闹地铁站里买的、隔三差五加称、不止一次被爆出过食品安全问题的冷链品,我心心念念的还是老家的北门曹记不老鸭。

卤味这东西,各地制法不同、风味不一,携带的情绪却总有共性,兜兜转转离不开一句“家乡味”。

为什么年轻人不热衷潮玩?

本来精神状态挺正常的,你说这个我他妈可就不困了。

2020年,CBNData 发布的《新青年文化洞察》指出,在中国,Z世代的消费规模高达4万亿元,潮玩手办成为他们最烧钱的爱好。

再看现在,作为唯一上市企业,代表了传统潮玩的泡泡玛特,从7月开始股价就出现断崖式下滑,线下门店关停、上游成本增加,以往那些依赖“店内摇一摇,新品刺激眼球”的套路不奏效了,盲盒就更加卖不动了——裁员、降薪,疫情一套连打下来,我们如果连保住工作都已经费劲全力,盲盒这种本就非必要,还存在不确定性的消费,谁会掏钱?

潮玩盲盒这边被逼得开始盘算出海割外国韭菜,倒是阿宅们以前热衷的那些“胶类”玩具也在官方和总代理的授意下连夜改名“潮玩”,炒价炒得越发火热,持续到今天似乎已经完成了温水煮青蛙的效果。

今年我310买了个RG海牛,还觉得自己赚了,那玩意儿原价4500日元,按今天的汇率换算220人民币出头。

太潮了,潮得我风湿都提前了,然而就算我已经被黄牛逼得买不起胶了,还要被别人问“是不是不热衷潮玩了。”

是年轻人不想热衷潮玩吗?

同理,所有的那些“为什么不买了”“为什么不消费了”“为什么不让我们割韭菜了”的热搜,都可以用这个答案来回答:我真的没钱。

为什么年轻人越来越喜欢熬夜 / 为什么年轻人抵触体检 / 为什么年轻人越来越惜命

思来想去,我觉得这三个问题可以放在一起。

这三个问题彼此拉扯,拉扯出来的大概就是一个当代年轻人的生活了——

第一步,晚上熬夜。

之前有专家表示,年轻人喜欢熬夜是因为日常生活空余时间太少,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去上班的路上,熬夜玩游戏、刷视频就是一种报复性的娱乐,靠透支休息时间补偿自己的精神。

这个说法我就不敢苟同了,毕竟如果是可以通过时间补偿的痛苦,你仍然可以借助一些行为干预你的不良状态,比如调整作息时间,就能中和掉其中一部分不利条件。

这并不能缓解痛苦,因为有些时候与其说是在熬夜,不如说是在等天亮。

我在编辑部人送外号“熬夜冠军”,经常当精神美国人——我和美国之间的距离只有12个小时,每天都在倒时差,但那时候,这些昼夜颠倒的时间里,我确实是在做一些可以补偿自己精神状态的事儿的,比如玩游戏。

但如果你的自我拷问达到了一定程度,你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“我熬夜是为了做点啥”的状态,转向一个新的境地——“在懊悔、自我厌恶、胡思乱想的情况下什么也不做,然后等待天亮”。

这就是我所处的位置了。往煽情,或者“网抑云”一点的方向说,大概就是:

“呆坐着回忆已经逝去的季节,厌恶着记不清的从前。”

当我把自己的这番心境告诉另一个正在大厂打工的朋友,朋友只丢给我一个白眼,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是多么身在福中不知福,又是多么的自甘堕落,因为我还有选择要不要熬夜的冗余。

而我的这位朋友,每逢旺季都要加班到后半夜,他没得选。

第二步,开始惜命。

有些缺德地说,我大部分的“惜命”想法都是在目睹了他人死亡后产生的,而这些信息一般来自家庭群或者同事群转发的社会新闻:

人都会共情,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的逝去,也是一个家庭的灾难,但身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,你的共情能维持多久呢?

于是我等待着、甚至可以说是期盼着真正的“共情”,也就是我开始犯疑心病,开始留意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了,是不是完蛋的日子将近了,这时候如果我打开百度搜索某个臆想的或是真实的病情,百度就会马上放大我的“惜命”情绪。

我开始惜命了,然后我又睡不着了。

第三步,抵触体检。

如果你也完成了前面两步,恭喜你,你已经陷入了无法脱出的莫比乌斯环,在“我想完蛋”和“我要完蛋了”之间左右摇摆,而体检就是捅破这层自我矛盾的窗户纸的那根针,体检报告会告诉你结果。

首先,你的痛苦无法被解决,其次,你对现状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改变方案,你只能抱着侥幸心理挣扎,期盼有一方先被你消解,而体检报告就像是悬在你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一纸判决你到底要不要继续挣扎下去。

这时候你当然抵触体检了,你能不能留在这座可能永远不会接纳你的大都市,全看你的体检报告了。

这就是发生在我前面提到的那位朋友身上的真实故事,此前他在一家著名的短视频企业工作,工作内容是运营,他在这份工作里倾尽全力,黑眼圈熬得吓人,终于获得了跳槽到另一家大厂的机会。

他当然拿到了Offer,但入职体检时查出了肝功能异常,被拒了。医生说他再晚来半年,他的积蓄可能就治不起自己了。

那之后我和他的交流开始越来越集中出现在后半夜,他的失眠从未停止,他的惜命刚刚开始,但一切也都晚了。

他只是循规蹈矩地当了一个努力的年轻人罢了。

结语

这是一个肉眼可见的、过于悲观的东西,只因我个人的习惯,我习惯设想事物最糟糕的一面,因为只要做好了尽量糟糕的心理准备,真正的坏事来临的时候,面对它的勇气会充足一些,所以如果这让你感到不舒服,还请谅解。

这些“为什么”很多都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发问,“年轻人的副业焦虑从哪来”“年轻人发病最高的肝病是脂肪肝”“ 年轻人有了房子就不努力了”……这些话题虽然五花八门,却用部分人的无奈代替整体的诉求,始终都是以偏概全。

我们连自己的“为什么”都还没来得及探索清楚,仿佛稀里糊涂地就加入了年轻人的行列,向着谁也不知道的未来越走越远,这些“为什么”,也许只有等到我们不再年轻的那天,才能给出答案吧。

即使不能,活到那一天的我们也能从已走过的道路中清晰地了解到,我们曾经年轻过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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